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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斋故事: 黄皮子报恩
发布日期:2025-12-17 10:40    点击次数:70

长白县境内,山峦叠嶂,冬日漫长。鲁五就住在这山脚下的一座土坯房里。他是个老实人,老实得有些木讷,常在县里大户张老爷家做短工。因不善言辞,又家境贫寒,常受其他仆人欺负。他们让他多做工,少吃饭,有时还故意藏起他的工具,看他着急的样子取乐。鲁五从不计较,只是默默做完自己的活计,领了那点微薄工钱,匆匆回家。

鲁五的妻子鲁王氏,是个心直口快的妇人,虽时常抱怨丈夫过于老实,受人欺负,又总把辛苦挣来的钱拿去接济旁人,弄得自家时常断炊,但心底却也知他良善,只是这日子过得实在清苦,难免口出怨言。

这一日,已是深秋,寒风萧瑟。鲁五刚从张老爷家结算了这月的工钱,那几串沉甸甸的铜钱揣在怀里,还没捂热乎,他心里正盘算着给妻子扯块花布做件新袄,再买些米面油盐,让家里宽裕几日。走在回家的土路上,天色渐晚,残阳如血。

行至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附近,忽闻一阵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。鲁五驻足细看,只见庙墙根下蜷缩着一个身影,衣衫褴褛,满头白发沾满污垢,是个老乞丐。那老乞丐面色青紫,呼吸急促,浑身不住地颤抖,眼看已是奄奄一息。路过的行人皆掩鼻绕行,无人驻足。

鲁五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他蹲下身,轻声问道:“老人家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老乞丐勉强睁开浑浊的双眼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,只是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。鲁五伸手一探他的额头,滚烫如火。 “这不行,得找郎中!”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起身,环顾四周,见不远处有个采药归来的老者,忙上前打听附近郎中的住处。

问明方向后,鲁五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将老乞丐背起。老乞丐骨瘦如柴,背在身上轻飘飘的,但那滚烫的体温和痛苦的喘息,却让鲁五感觉分外沉重。他一步步朝着郎中的医馆走去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到了医馆,那坐堂郎中一看是个气息奄奄的老乞丐,眉头便皱了起来,挥挥手道:“去去去,这等乞丐,没钱看病,别死在我这里,晦气!”

鲁五急忙从怀里掏出那还没捂热乎的工钱,恳切道:“郎中,您行行好,诊金我出,您快给他看看吧!”

郎中瞥见鲁五手中那几串铜钱,脸色稍霁,这才慢悠悠地过来诊脉。半晌,他摇摇头:“寒气入骨,邪侵五脏,病入膏肓了。我开几剂猛药,或可一试,但能否挺过去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这药钱可不便宜。”

“您开吧,无论如何得救。”鲁五坚定地说。

郎中开了方子,抓了药。鲁五看着那串为数不少的铜钱被郎中收去,心头一阵抽紧,那是他一家一月的生活指望。但他咬咬牙,什么都没说。他就在医馆里,借了药罐,亲自为老乞丐煎药。药煎好了,他小心地吹凉,一勺一勺地喂给老乞丐。老乞丐昏昏沉沉,偶尔睁开眼,看着鲁五,浑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。
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几剂药下去,老乞丐的病并未见好转,反而在第二天夜里,气息越来越弱,最终在鲁五的守护下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临去前,他枯瘦的手紧紧攥了鲁五一下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能说出来。

鲁五心中一片悲凉。他默默地流着泪,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副薄棺,又求了张老爷家一块荒僻的坡地,亲手将老乞丐安葬了。没有墓碑,只有一堆新土。鲁五在坟前磕了三个头,喃喃道:“老人家,尘世苦楚,您走好,下辈子投个好胎。”

做完这一切,他怀里的工钱已分文不剩。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打在他单薄的衣衫上,寒意刺骨。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,妻子鲁王氏见他空手而归,脸色憔悴,便知不妙。追问之下,得知原委,鲁王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你!你这烂好人!那是一个月的辛苦钱啊!就这么没了?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,你还去管一个将死的老乞丐?你让我们这个月怎么过?”鲁王氏捶打着丈夫的胸膛,泪水涟涟。

鲁五任由妻子发泄,低声道:“看见了,总不能不管……那也是一条命啊。钱没了,我再想办法,咱们紧一紧,总能过去的。”

这个月,鲁家果然过得异常艰难。鲁五更加拼命地找零工做,鲁王氏也日夜纺线换点微薄收入。夫妻俩每日里只能喝些稀得照见人影的粥水,就着咸菜疙瘩。鲁五眼见妻子日渐消瘦,心中愧疚,却并不后悔当日所为。他依然会在力所能及时,帮衬更困难的邻里,分一碗稀粥,或帮人干点重活。鲁王氏骂归骂,见他如此,有时也只能叹口气,由他去了。

时光荏苒,转眼到了寒冬。北风呼啸,大雪封山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鲁五家徒四壁,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。家里唯一值钱、且能持续提供点营养的,就是后院那只芦花母鸡了。这鸡每日能下一个蛋,是鲁王氏的心头肉,也是家里偶尔改善伙食的希望。

一日下午,鲁五刚从外面揽了点劈柴的活计回家,还没进门,就听到妻子在院里高声叫骂。他急忙推门进去,只见鲁王氏手里拿着扫把,站在鸡窝旁,气得脸色铁青,浑身发抖。

“怎么了这是?”鲁五问道。

鲁王氏见到丈夫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空荡荡的鸡窝,带着哭腔道:“还有怎么了!鸡!咱家那下蛋的鸡,让那该死的黄皮子给叼走了!”

她喘着粗气,详细说道:“我刚才在屋里缝补你的破袄,就听见后院鸡叫得凄惨!我心道不好,赶紧跑出去一看,一只个头不小的黄皮子,正死死咬着咱家芦花鸡的脖子往外拖呢!我拿起扫把就冲上去打它,可那畜生狡猾得很,挨了几下,硬是不松口,拖着鸡,三窜两跳就翻过墙头跑了!我追都追不上啊!” 鲁王氏越说越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这杀千刀的黄皮子,这大冬天的,它不好好在山里待着,下山来祸害人!这可怎么办啊!”

鲁五看着空空的鸡窝,又看看气得发抖的妻子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他沉默片刻,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背,温声劝道:“算了,莫气了,气坏了身子更不值当。万物有灵,这冰天雪地的,山里找不到吃食,它也是被逼无奈,为了活命才冒险下山来的。一只鸡罢了,丢了就丢了吧,就当是……就当是行个善事,救了它一命。”

“行善事?它倒是活了,我们呢?没了下蛋的鸡,往后连个蛋星子都见不着了!”鲁王氏跺脚道。

鲁五见劝不住,便转身出了门。过了一会儿,他竟从外面买回了一只半大的母鸡。他把鸡递给妻子,憨厚地笑道:“喏,赔你一只。别气了,日子总得过。”

鲁王氏见丈夫如此,一肚子火气也消了大半,只是嘴里还嘟囔着:“就会乱花钱……” 心里却因丈夫的体贴而暖了几分。

然而,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,就在当天晚上,夜深人静之时,后院又传来一阵鸡的惊叫和扑腾声!夫妻俩被惊醒,慌忙披衣起身,点亮油灯冲到后院一看,刚买回来的那只母鸡也不见了踪影!鸡窝旁,只留下几撮凌乱的黄色毛发和几点血迹,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“凶手”。

鲁王氏这次是真的快气疯了,浑身哆嗦,指着院墙外骂道:“这没完没了的畜生!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鲁五!你明天就去弄点诱饵,下个夹子!非得抓住这祸害,给它点教训不可!不然咱家别想安生!”

鲁五看着空荡荡的鸡窝和暴怒的妻子,眉头紧锁。他蹲下身,捡起那几根黄色的毛发,在指尖捻了捻,沉吟道:“它接连两晚都来,想必是饿得极了,或许还带着崽子……下夹子未免太过狠辣,万一伤了性命……算了,由它去吧,或许是我们与这鸡无缘。”

“你!你就知道由它去!它都快把我们家偷光了!”鲁王氏气得眼泪直流。

但鲁五性子虽软,认定的事却很难改变。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妻子下夹子的提议,只是把鸡窝加固了一下,虽然家里已经无鸡可守了。鲁王氏见丈夫如此固执,又是伤心又是无奈,只好作罢,只是心里对这偷鸡的黄皮子,恨得牙痒痒。

几年光阴,如水而逝。长白县一带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大饥荒。连续两年大旱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。粮食价格飞涨,比平时贵了十倍不止。起初还能挖些野菜、剥树皮充饥,到后来,连草根都被人刨食干净。饿殍遍野,道路旁常可见倒毙的饥民,惨不忍睹。

有钱的富户纷纷变卖家产,举家搬迁到收成好的地方去了。鲁五赖以生存的张老爷家,也在这时收拾细软,举家南迁了。鲁五失去了唯一的营生,家里本就无甚积蓄,至此彻底断了来源。

家里能卖的东西早已变卖一空,换来的那点粮食也只是杯水车薪。夫妻俩已经饿了多日,每日只能靠喝些清水勉强维持。鲁五原本壮实的身躯变得形销骨立,眼窝深陷。鲁王氏更是面黄肌瘦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这日,夫妻俩气息奄奄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腹中如烈火焚烧,意识都有些模糊了。窗外,是死寂的村庄和灰暗的天空。

鲁王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侧过头,看着同样奄奄一息的丈夫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:“五哥……把我……卖了吧……或许……还能换点粮食……你……你还能有条活路……要不然……咱俩……都得死在这儿……”

鲁五闻言,心如刀绞,一股巨大的酸涩涌上鼻腔,干涸的眼眶里瞬间溢满了泪水。他艰难地伸出手,握住妻子枯瘦如柴的手,哽咽道:“胡说……我们是夫妻……生死都要在一起……我鲁五就是饿死……也绝不做这等事……要死……咱们也死在一块儿……”

鲁王氏听到丈夫的话,黯淡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,她紧紧回握住丈夫的手,夫妻二人相拥着,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屋内一片绝望的死寂。

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,鲁五恍惚间听到院外传来一阵“嘚嘚”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嘎声。他以为是幻觉,努力想睁大眼睛,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,连动一动手指都难。

忽然,“吱呀”一声,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被一阵柔风吹开。一道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走了进来。那是一位身着黄色绸缎长袍的老翁,须发皆白,却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如同暗夜里的明星。他声若洪钟,朗笑道:“哈哈,老朽来迟,让恩人受苦了!还不赶紧把粮食给恩人搬进来!”

话音未落,黄衣老翁走到炕边,在鲁五肩头轻轻一拍。说也神奇,鲁五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肩头涌入四肢百骸,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,竟然一下子恢复了些许气力!他惊愕地挣扎着坐起身,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老翁,又惊又疑,虚弱地问道:“这……这位老丈……您……您是谁?我们素未谋面……这‘恩人’一说,从何谈起啊?”

老翁捋着长须,哈哈大笑,却不回答,只是道:“恩人先莫问,随我出来看看便是。”

鲁五满心疑惑,在老翁的搀扶下,踉跄着走下炕,来到院门口。往外一看,他顿时惊得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

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,拉车的是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。而马车上,装的不是别物,竟是满满一车的粮食!麻袋里露出的,是金灿灿的粟米,白花花的面粉,还有晒干的山货,甚至还有几块风干的肉条!这在饥荒之年,简直是救命的无价之宝!

鲁五看着这满满一车的粮食,又看看笑容满面的黄衣老翁,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他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交加,连连磕头:“老丈!活命大恩!活命大恩啊!鲁五……鲁五不知如何报答您啊!”

这时,屋里的鲁王氏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,挣扎着爬到门口,看到这一车粮食,简直如同做梦一般,喜极而泣,也跟着丈夫跪下磕头。

老翁连忙将二人扶起,连声道:“使不得,使不得,恩人快快请起!折煞老朽了!”

鲁五夫妻千恩万谢地将老翁请进屋里。鲁五强撑着恢复的力气,忙着卸粮食。那车夫,一个沉默寡言、身形矫健的汉子,也帮忙将一袋袋粮食搬进厢房。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厢房渐渐被粮食堆满,夫妻俩恍如隔世,心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。

粮食卸完,鲁五执意要留老翁和车夫吃饭。老翁也不推辞,爽快地答应了。可家里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贵客,夫妻俩看着空空的灶台,面露难色,十分愧疚。

老翁见状,呵呵一笑,对那车夫挥了挥手。车夫会意,转身出去,不多时,竟提着一只肥硕的山鸡走了进来,那山鸡羽毛鲜艳,显然刚死不久。

夫妻俩又惊又喜。鲁王氏连忙接过山鸡,去灶房收拾烹煮。鲁五则陪着老翁和车夫在屋里说话。他忽然想起,多年前父亲在世时,似乎曾在后院埋下过一坛自酿的土酒,说是等他成亲时喝。可他从不饮酒,时日久远,早已忘了此事。如今贵客临门,正好派上用场。

他告了声罪,拿了铁锹到后院,凭着模糊的记忆挖掘起来。费了好一番功夫,果然在墙角挖出了一个密封完好的酒坛。拍开泥封,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。

鲁五捧着酒回到屋里,老翁一闻酒香,眼睛顿时一亮,抚掌赞道:“好酒!好酒!今日有口福了!”

不一会儿,灶房里传来扑鼻的肉香。鲁王氏将山鸡炖得烂熟,端了上来。没有太多的调料,但那原汁原味的肉香,已足以让饿久了的人食指大动。桌上除了鸡肉,也只有一小碟咸菜。

老翁和车夫似乎毫不介意,也不用筷子,竟直接伸手抓起鸡肉就吃,吃得津津有味,酣畅淋漓。鲁五也陪着喝了几碗酒,那酒劲道颇大,他本不善饮,几碗下肚,已是面红耳赤。

席间,夫妻俩心中疑惑更甚,又几次三番询问老翁的身份和“恩人”的缘由。鲁五道:“老丈,您今日救我夫妻性命,恩同再造。可鲁五实在想不起,何时对您有过恩惠?还请您明示,也好让我们心安。”

老翁总是笑呵呵地,要么举杯劝酒,要么指着鸡肉夸赞鲁王氏手艺好,总是将话题敷衍过去,不肯明言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那坛陈年土酒被喝得底朝天。老翁和车夫似乎都醉意醺然,伏在桌上,鼾声大作,睡了过去。不胜酒力的鲁五也觉得头晕目眩,支撑不住,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鲁五被妻子一声尖锐的惊叫惊醒。

“啊!当家的!快……快看!”

鲁五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揉着惺忪的醉眼,顺着妻子颤抖的手指看去——这一看,顿时将他残存的醉意惊得烟消云散,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,傻傻地呆在了原地!

只见桌前伏着的,哪里还有什么黄衣老翁和健壮车夫?分明是两只毛茸茸的黄皮子!一只体型较大,毛色深黄,嘴边竟长着几根长长的白色胡须,神态与那黄衣老翁颇有几分神似。另一只体型稍小,毛色浅些,正蜷缩在一边酣睡。

鲁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,脑中一片空白。半晌,他才猛地回过神来,几年前那两次黄皮子偷鸡的情景,电光火石般在脑海中闪过!那老翁的黄衣,那车夫的敏捷,他们用手抓食的习惯,以及对“恩人”之称的讳莫如深……一切的一切,瞬间都有了答案!

“是它们……是那两只黄皮子……”鲁五喃喃道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冲到院外。哪里还有什么高头大马和结实马车?只有几根被捆扎过的高粱杆,散乱地丢在雪地里。他又急忙跑到厢房,推开房门——幸好,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依然实实在在地堆在那里,颗颗饱满,散发着生命的希望。

鲁五站在粮堆前,回想起自己当年因为可怜它们寒冬觅食艰难,阻止妻子下夹子,甚至还说“就当行个善事”的话;再看着眼前这救了一家性命的粮食……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头,酸涩、感动、羞愧、庆幸…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瞬间热泪盈眶。

他回到屋里,发现那两只黄皮子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在桌上留下了一些细小的爪印。

夫妻俩面面相觑,心中感慨万千,如同做了一场离奇而又真实的梦。鲁王氏想起自己当年对黄皮子的刻骨仇恨,以及执意要下夹子的举动,脸上不禁泛起羞愧的红晕。她低声道:“五哥……当年……当年要是真听我的,下了那夹子,恐怕……恐怕就没有今天了……还是你说得对,万物有灵,做人……还是要心存善念。”

鲁五握住妻子的手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有了这些粮食,鲁五夫妻不仅度过了这场可怕的饥荒,他们还谨记黄皮子的恩德,拿出不少粮食接济村里其他濒临饿死的乡亲,帮助许多人活了下来。

鲁五一直想当面再感谢黄皮子的大恩,他时常在山脚下、旧院旁徘徊,希望能再见那黄衣老翁一面。然而,春去秋来,那两只黄皮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鲁五心中甚是遗憾。为了铭记这份来自异类的深厚恩情,他请人用上好的木头做了一个牌位,上面工工整整地刻上“黄仙恩公之位”,供奉在家中洁净之处。每日清晨和黄昏,他都会虔诚地上香、跪拜,感谢当年的救命之恩,也为黄仙祈福。

这份感恩与敬畏,伴随着鲁五和他的后人,一直延续了下去,成为长白县鲁家代代相传的一段佳话。而“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”的道理,也在这朴素的信仰中,悄然流传。